商团士兵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封锁道路,禁止任何人通行
陈子锟恨不得一梭子毙了这帮为虎作伥的『毛』子兵,可是这样做的后果是家里所有人连同这些学生都要赔上『性』命,他只得咬紧牙关,抱着唐嫣往前走,眼瞅着刺刀就要顶在身上,忽然一阵急促的俄语响起,自己手下的『毛』子兵军医和二柜来了,二柜安德烈以前在商团一队『混』过,他叽里咕噜一番解释,竟然被放了进来
军医来了,陈子锟松了一口气,抱着唐嫣回到客厅,军医迅施展手术,到底是在野战医院做过几百次手术的专业战地医生,很快便从伤口内取出一枚已经变成蘑菇状的点三八口径左轮****子弹,军医还带来了输血的工具和葡萄糖,陈子锟伸出胳膊:ww.hetiqi.撼椤晃业难沂荗型”
血液缓缓输入唐嫣的血管,伤口也被重处理过,人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虽然仍未脱离危险,但最紧急的时刻已经过去
半小时后,一名英籍高级警官来到陈公馆,用一口土得掉渣的利物浦口音告诉陈子锟,必须把藏在家里的捣『乱』分子『交』给巡捕带走
陈子锟将其痛骂一顿,说手无寸铁的学生怎么成了罪犯,枪杀无辜民众的巡捕是闻名世界的耻辱,警官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公馆依然被商团士兵团团包围,大街上还垒起了沙包,架起了机关枪,把姚依蕾吓得快哭了,她本来神经大条的很,这点小阵势不算什么,可肚里怀着没出世的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追悔莫及了
“都说租界里治安良好,可巡捕当街杀人,咱们根本管不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住在省城呢,谁敢刺『毛』,让陈子锟毙了他”鉴冰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巡捕滥杀无辜,把她气的不轻
陈子锟无所畏惧,他知道租界当局的行政效率极高,自己的身份工部局清楚的很,想动自己还得掂量掂量,不过那些学生都吓坏了,长久以来,租界当局在民众的心目中是文明和正义的化身,没想到居然当街枪杀学生,失望和丧气的情绪弥漫开来,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叹气,也有人在咬牙切齿
到了晚上,一辆汽车穿越商团士兵设下的关卡来到陈公馆『门』口,下来的是工部局的官员,进屋后他便照本宣科的向陈子锟提出了强烈的抗议,不是因为收容学生,而是因为禁烟执法总队的士兵在闸北方向和租界巡捕发生了武装对峙
随即这名官员宣布陈子锟是租界不受欢迎的客人,请他在两个小时内离开
陈子锟立即命人收拾细软,留下几个人看房子,带着家眷和学生以及昏『迷』不醒的唐嫣连夜离开租界,前往吴淞兵营暂居
车队驶到租界北部出口,这里的气氛已经相当紧张,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薛斌带了几百号全副武装的弟兄和守卫租界的巡捕、士兵对峙着,枪口对枪口,刺刀对刺刀,直到看见陈子锟安然无恙的出来,才悻悻收了枪,护送大帅离开
到了华界就算安全了,学生们各自回家,唐嫣被送入中国医院,陈子锟打了话给史量才,半小时后申报老板匆匆赶到,先探视了唐嫣的伤情,从病房里出来,握着陈子锟的双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国家积弱,被列强欺凌,真是我辈奇耻大辱”良久,史老板恨恨说出这番话来,眼中就滴下泪来,想是伤心到了极致
陈子锟道:“身为军人,不能保家卫国,眼睁睁看着外国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屠戮我们的青年,而且是我们民族最优秀的大学生,子锟深以为耻,此仇不报非君子
史量才两眼放光:“陈大帅,您准备出兵了么?”
陈子锟道:“我辈军人手中的刀枪,岂能只会内战,这次我一定要让洋人血债血偿出兵是一定的”
“好”史量才『激』动起来,“舆论上的事情,我来负责,我们文人手中的笔亦能做刀枪,我要发动申报百万读者,和列强做殊死斗争”
“史老板,你我齐心协力,轰轰烈烈干他一场,让洋人知道我们中华儿『女』是不可欺的”陈子锟伸出一只手来,和史量才在空中相击,两人眼中俱是毅然决然的神『色』
忽然护士从病房里出来道:“病人醒了”
两人急忙走进病房,唐嫣脸上毫无血『色』,双眼无神,声音低微而沙哑:“老板,您来了”
史量才道:“小唐,好好休息,别想其他的”
唐嫣道:“稿子在我衣服口袋里,麻烦老板代发,还有,我想和陈大帅单独说两句”
史量才狐疑的看了看陈子锟,点点头出去了
陈子锟俯身在『床』头,听唐嫣喃喃低语:“其实……能死在你怀里我也无憾了……”
突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大兵们粗野的吆喝声:“快闪开,让路,找接生婆来”夹杂着『女』人的呻『吟』声,陈子锟一惊,姚依蕾居然也到医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