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感谢潘婷,不仅感谢她收留了她,而是她给了她一个母亲能给女儿的全部,甚至更多。
陈关飞和潘婷,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她这辈子永远也放不下的亲人。
钦天监拟定的大婚日期是在六月初六。六六大顺,还真是个好日子。玲珑可以当个六月新娘了。
婚礼的前一天,敏豪风尘仆仆地从南方回来。他去游学已经走了将近十个月,晒黑了不少,个子也比玲珑高出了一大截,让玲珑怀疑他是不是出去吃了催长素。
可惜性子还是没变,见到她就一顿啰嗦,无非是她突然成亲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之类的,对于未来的姐夫坐轮椅这件事他更是炸毛了。玲珑的耳朵都被他讲出茧子来了,他还是没完没了。玲珑不耐烦地一瞪眼,他就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指控她抛弃虐待儿童。天知道十四岁也算儿童吗?
玲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完了,她忽然觉得她弟弟啰嗦起来比三姑六婆更磨叽。
六月六日,玲珑在青溪侯府等待迎亲队伍。
一大早,她还没睡醒就被拎到梳妆台前坐好,西凤谣和玉美人早早就来了,帮她一起折腾。水佩兰似乎真的很喜欢玲珑,亲自帮她上头梳发。佟嬷嬷拿着齐整的棉线过来,玲珑觉得她笑得阴森森的。
“佟嬷嬷,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就不必绞了吧?”玲珑嘿嘿干笑着道。
“那怎么行?姑娘,今儿可是你的大喜之日,该有的规矩可一样都不能少。”
“就是!快点开了脸,好化妆!佟嬷嬷,快点给她绞!”西凤谣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玲珑白了她一眼,她却不在乎。佟嬷嬷上前,用棉线在她脸上绞着根本不存在的汗毛。玲珑疼得龇牙咧嘴的,想说大婶你用不着那么认真,意思一下就行了。可佟嬷嬷明显是个敬业的,不到两秒钟她的脸就红了个透。
接着豆沙带着丫鬟开始帮她上妆,好在化妆品是御用的玉女桃花粉,涂在脸上不会变成面具脸。侯府的丫鬟也都是化妆的好手,细粉打底,用指尖轻轻挑了些殷红的胭脂膏,用水化开抹在唇上,又涂了些在脸颊上,均匀地轻揉,直到两腮的胭脂与原来的肌肤融为一体。轻白红嫩,甜香满颊。
西凤谣一个劲儿地说胭脂不够红,让豆沙她们在多涂点,玲珑抗议,坚决反对她们将自己的脸变成猴屁股。可反对无效,水佩兰也说大婚时就该红艳艳的。
之后,玉美人指挥丫鬟将大红嫁衣拿来,一层一层地帮玲珑穿上。十二件式的大红礼服,裙摆曳地,用料是薄如翼的还是很圆满的,唯一遗憾的是新娘子没有哭嫁。
热闹的围观队伍中,一个拐角处,陈关飞夫妇远远地站着。望着花轿远去,潘婷欣慰又伤感地擦着泪,笑道:
“咱们的玲珑终于长大了!已经出嫁了!”
“嗯!”陈关飞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勉强笑了笑,望向远处,心里既开心又失落,居然有种参加葬礼的感觉。
小燕终究是要飞的,做父亲的也只能盼望着她能过得幸福。
街旁的房顶上,一名黑衣人背着手,迎风而立,远远地望着那花轿渐行渐远。他的身影笔直却又孤寂,一种浓浓的悲伤随着他的情绪散发出来,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发红。
玲珑,你到底还是嫁给他了,你可知道你的无情有多伤人!
水流觞由于行动不便,并没有亲自来迎娶,而是作为他表弟的云翎玉代为迎亲的。皇上更是将一切宫规全免,直接拉上太后皇后前往幽王府参加婚礼。
一路上鼓乐喧天很是热闹,到了王府门口,踢轿门也免了,喜娘直接扶玲珑下轿,跨了火盆马鞍,进了礼堂。
屋子里有不少人,前头有一抹明黄大概是皇帝,往旁边一看她能看到轮椅的轮子。喜娘这时才将一根红绸子递给她,另一头自然交给了轮椅上的水流觞。
水流觞今天也穿了一身大红喜袍,当他看见她走进来时。眼睛一亮,随即又一黯。由于他行动不便,好多规矩都省了,就连迎亲都没法亲力亲为。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那抹婷婷玉立的红影,他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傧相赞礼,二人拜了天地。其实从头到尾都是玲珑在行礼。按照喜娘的低声提点,跪这跪那。
水流觞见状,心里更有些憋闷,仿佛有点上不来气。这表情在旁人看来却像是心不在意,一时间新郎关于新娘不满意的想法开始在旁观者的心中萌芽。
礼毕后,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则去后院宴客。
玲珑坐在玲珑馆的床上。直接掀了盖头,唉声叹气地等着挨饿。喜娘本想说不能接盖头,可被玲珑冷冰冰地瞅了一眼,便识相地闭嘴。
玲珑现在只觉得全身难受,今天太热。让她出了一层汗,湿湿黏黏的难受极了,让她恨不得扒光身上的所有衣服。十二件套简直就是坑祖宗!
肚子咕噜噜地响,新郎官能出去吃饭,新娘子倒好,一天没吃东西,现在只能呆在这屋里等着挨饿。
“姑娘,你饿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豆沙见玲珑没精打采的。忙道。
“豆沙,还是你对我最好啊!”玲珑感激涕零地道。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一名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规矩地屈了屈膝:
“王妃。王爷怕王妃饿,叫奴婢先送些点心来给王妃垫补垫补。”
玲珑淡淡地道:“放下,出去吧。”
丫鬟答应一声,放下东西就走了。
豆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这王府里的丫鬟架子倒大,见了女主子也不报上姓名,不卑不亢装给谁看!”
玲珑只是哼笑了一声,拿心开始吃。
“姑娘不生气?”豆沙疑惑地问。
玲珑微微一笑:“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着什么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下来后,玲珑坐在床上,差点睡着了。忽然,豆荚跑进来招呼道王爷来了,豆沙急忙帮玲珑将盖头盖好,整理好裙衫。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群人笑嘻嘻地鱼贯而入,为首的水流觞却微微皱眉。喜娘热情地上前说吉利话,接下来按照旧例,举行了坐床撒帐等事。接着,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水流觞拿起玉如意,挑去了玲珑头上的盖头。
玲珑终于重现在了光明之下,盛装艳服,仪态大方,华丽的妆容让她显得比往日更加精美,经过被烛光一照,红艳的嘴唇更是为她增添了一份妩媚。荷粉露垂,杏花烟润。
来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直了,倒不是有多倾国倾城,而是认识她的人平常看她轻装素面的样子看习惯了,偶然盛装一回,自然会惊艳不已。就连水流觞也愣了一愣。
西凤谣与有荣焉地哈哈笑道:“哟,幽王殿下,你怎么看新娘子看呆了!”
水流景则吹了个口哨:“原来五嫂也这么美丽动人啊!”
“幽王殿下的眼睛都看直了!”
水流觞脸微红,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就在这时,人堆里一个温润的嗓音忽然响起:
“陈姑娘今天可真水灵,和王爷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明明是夸赞,却带着一股子酸味。
玲珑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循声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云梦甜。只见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留仙裙,绣着精美的喜鹊登枝图案,打扮得那叫一个光彩照人,不过细看之下,她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拧成抹布了。
于是,玲珑只是将目光旦旦地掠过,直接无视之。
这举动让云梦甜脸色一白,她本以为玲珑看见她,至少会露出一点慌乱、哪怕是排斥的表情,然而都没有。她将帕子攥的更紧了。
接下来是喝交杯酒,玲珑和水流觞各拿一杯,在众人的注视下,对视了一眼,套住对方的胳膊,饮尽之后,玲珑脸色泛红,艳若桃花。
随后,生的子孙饽饽被端了上来,夹起一只,两人一人咬一口,寓意为“早生子”,就是吃生的东西怪恶心的。
整套理解全部完成之后,那帮闹洞房的人又闹了一会儿,才在水流觞越来越冷的脸色下,不甘不愿地退出去,关上门。其中尤其以云翎玉闹得最欢,临关门时,还不忘挤挤眼睛说了句:
“**一刻值千金!表哥表嫂,祝你们早生贵子!”
回应他的是水流觞砰地关上的房门,云翎玉摸摸差点被夹住的鼻子,笑意盎然地去前头找乐子了。笔趣阁Www.biquwa.coM免费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