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欣如今知道,这是男人的味道。微微欠身往后躲了躲,低声说了句“谢谢”。
顾远东有些愕然地看了齐意欣一眼,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蒙顶站在床边杀鸡抹脖子似地在给他使眼色,便不动声色,将此事暂时压了下去,跟齐意欣拉起家常,“我最近不在东阳城,你都做些什么呢?可去过外面走一走?不过现在天冷,倒是窝在家里头舒服一些。——还想打靶吗?”
齐意欣知道是宁妈妈在这里,两人不好说别的,只笑着答道:“天冷,哪里都不想去呢。就每天让蒙顶出去买《新闻报》回来看。”床边的小桌上搭着一份昨日的《新闻报》。
顾远东知道,齐意欣办报纸,是瞒着齐家人的,也不提这茬儿,笑了笑,从桌旁拿起那份报纸看了看,道:“这是昨天的。”
“今天的还没有差人去买。——东子哥也看这报纸吗?”齐意欣意有所指地问道。
“看。每期都看,让人去山下买回来的。只是不能买到当天的,都是延后几天。”
眉尖从外头捧了茶过来,顾远东也不回头,反手伸出,从眉尖手里接过茶碗瞧了瞧,一饮而尽。
眉尖从顾远东手里接过茶碗,又对齐意欣道:“三小姐,红豆桂圆八宝粥熬好了,要不要端过来用?”
顾远东忙道:“早上还没有吃东西吧?饿着肚子可不好。正好我也没有吃早饭,可不可以给我来一碗?”
齐意欣红了脸,喃喃不成语。——那粥是专门给女人来小日子时候吃的,男人吃了像什么话?
蒙顶在旁边忍着笑打圆场,“二少没吃早饭?我去小厨房跟碧螺说一声,给二少做一碗青菜蘑菇鸡丝汤面过来。”又问在旁边脚凳上坐着的宁妈妈,要不要也来一碗。
宁妈妈笑着谢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齐意欣忙点头,催蒙顶去小厨房传话去。
碧螺手脚麻利,小厨房里青菜、鸡丝和蘑菇油都是现成的,很快烧开了水,放下金丝细面,另一边的锅里烧好了鲜汤。等面条煮好了,盛起来,放到汤碗里,加上炒得碧绿的青菜和雪白的鸡丝,便成了一碗香喷喷的青菜蘑菇鸡丝汤面。
碧螺亲自用食盒装了,捧到齐意欣屋里,给顾远东请安。
蒙顶和眉尖一起抬了个高足方几进来,放在顾远东跟前,让他就着方几吃面。又给宁妈妈一个凳子,让她就着凳子吃。
眉尖端过来齐意欣的桂圆红豆八宝粥,坐在床边,拿了银汤匙,舀了粥,一勺一勺地喂给齐意欣吃。
顾远东吃得快,也真的是饿了,如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把面条吃尽了。
齐意欣吃了半碗粥,也吃不下了,让蒙顶拿了漱口茶过来漱口。
顾远东也捧了一杯茶,悠闲地坐在旁边跟齐意欣说话。
宁妈妈见两个主子都吃完了,自己也赶紧吃完了面,让碧螺收拾出去了。
蒙顶和眉尖笑着告了罪,出去外头守着。
内室只剩下宁妈妈陪着顾远东和齐意欣两个人坐在那里。宁妈妈从旁边条桌上的针线笸箩里取了针线过来,一边做针线,一边张着耳朵听顾远东和齐意欣说话。
顾远东仔细端详齐意欣,见她虽然强打精神跟他说话,可是眉梢眼角自有一段挥之不去的愁闷之意,不知为何。
“妹妹,你可知道沈大总统要娶填房了?”顾远东想起《新闻报》上,每刊必画了漫画,含沙shè影地嘲讽未来的填房夫人,就知道齐意欣大概也很看不顺眼这位李大小姐。
齐意欣精神一振,可是看了看旁边的宁妈妈,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已经改口对顾远东道:“当然知道。城里的《新闻报》,我每期必看的”顾远东对齐意欣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早就明白了,不用她提醒。
齐意欣从来没有见过顾远东促狭的样子,由不得笑弯了腰。
顾远东也好笑,跟着道:“都说这李大小姐出身不凡,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意欣看见顾远东,就觉得什么事情都能跟他说。他不会责怪她,更不会骂她,就算她说要去杀人,他也只会在旁边默默地递给她一把qiāng……
可是宁妈妈在旁边,齐意欣又觉得满腹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拐弯抹角地道:“说什么的都有。听说那《新闻报》还要跟赌场合作,开个盘口,赌那李大小姐,做不做得了沈大总统的填房。李家知道了,说《新闻报》恶意诽谤,已经来报馆闹了好几次了……”
不动声色间,将报馆的事说给顾远东听。
顾远东摸着下巴沉吟道:“居然还有这回事?”
宁妈妈不识字,只在内院里伺候,倒是不知道这回事,闻言也跟着好奇,“哟,如果李家大小姐真的做了沈大总统的填房,李家真是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顾远东和齐意欣相视而笑,齐夸宁妈妈“说的好”
此时上官铭在家里不知怎地,坐卧不安。他的大丫鬟看在眼里,劝他道:“七少,您一向对旁的女子都能体谅三分,怎么对齐三小姐倒是严苛起来呢?依奴婢看,齐三小姐真的没有错,倒是七少太心急了。——后花园的素心腊梅开的好,七少不如给齐老太太和齐三小姐各送一本过去?”
第189章狭路相逢下
上官铭虽然这两天没有去齐家,可是心思一直都在齐意欣那里。又不好意思过去,日日不得安宁。大丫鬟的这个借口,正好给了上官铭一个台阶下。
上官铭闻言马上点头赞好,亲自去后花园摘了花,用一对汝窑雨过天青色花瓶捧着,去了齐家。
上官铭是小辈,但凡来了齐家,都是要先去见见齐老太太的。
齐大老爷自从齐赵氏被送去家庙出家之后,就主动搬到城外的别庄养静去了。跟去都是婆子,唯一带了一个丫鬟,便是翠袖。
上官铭来了齐家,先见了管家的齐二太太,才去了齐老太太的院子。
齐老太太看见上官铭送来的花瓶和素心腊梅,连忙笑着谢过,又问了上官夫人和上官老爷好。
上官铭都恭恭敬敬地答了,才问起齐意欣来。
齐意娟一听上官铭来了,就出来陪着齐老太太见他。
听见上官铭问起齐意欣,齐意娟笑得一脸天真:“上官哥哥真是来得不巧。今儿顾二少也来了,正在姐姐那里做客呢。”
一听齐意娟说顾远东也来拜访,还在齐意欣房里,上官铭刚褪下的火腾地一声就上来了。
不过在齐老太太面前,上官铭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声音僵硬了几分,起身拱手道:“我想给意欣也送瓶腊梅去。”
齐老太太笑眯眯地道:“去吧,去吧。正好二少也在那里,你们都是亲朋好友,正好亲香。”说着,又叫了个婆子领着上官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