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人商量了一阵子,就分作了四个方向,重新向后面的小院扑过来。
他们有的人手里居然也拿了qiāng,往这边墙头shè了过来——看来夏大都督的禁qiāng,效果不是很好。
齐意欣也是一惊,低头伏了下来。等对方一轮shè过,突然没了声响,齐意欣才又举起轻机qiāng,迅速冒头扫过去。
往齐意欣这个方向冲过来的人又倒下几个。
同时小院里另外三个方向也响起了qiāng声。
齐意欣知道蜂麻堂的人开始包抄整个小院了,却也并不担心。她刚才第二轮探头的时候,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手里还是拿着很原始的毛瑟qiāng,是那种打一qiāng,装一次子弹的淘汰货。而且那种毛瑟qiāng的子弹类似气qiāng子弹,杀伤力并不大。
屋子中央的火已经越来越大,那几箱烟土在大火中逐渐被融化销毁,慢慢渗入了地底。
齐意欣往屋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种销毁烟土的法子,其实并不能治本。这些渗入地下的烟土残迹,以后照样会被人挖出来,甚至还可以给人吸用。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充足的时间来从容销烟,就只能选择这样的法子,毁掉大部分烟土就可以了。
渐渐的,往齐意欣这边冲过来的人都被她一一撂倒,压力顿时减轻。而康有才和方全那边,扑过去的人却更多了。
齐意欣想了想,悄悄从柴草堆上下来,猫着腰,在院子里开始四处跑位,不时帮着另外三方打退要扑上来的蜂麻堂的人。
时间慢慢过去,蜂麻堂的人打退了一批,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歇口气,外面又来了一批。
四个人不敢掉以轻心,集中精神对付越来越厉害的敌人。
顾远东看了看自己的怀表,发现也快一个时辰了,那些烟土也快融化殆尽,他们不用在这里死撑了,便打了个呼哨,招呼康有才和方全突围。
按照他们先前的方案,康有才和方全两人一组从左面的院墙跳出去,顾远东带着齐意欣从右面的院墙跳出去,避开敌人火力最猛的前院和后院。
康有才和方全听见顾远东的呼哨声,点点头,对视一眼,一起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右面的院墙处,顾远东先跳了下去,再回身对齐意欣道:“下来吧,我接着你。”
齐意欣将轻机qiāng换到左手,右手撑了墙,如单手跳马一样从墙上跳了下来。
顾远东只看见齐意欣雪青色的薄呢披肩飘起,紧接着一道紫红色的裙踞飞扬,齐意欣已经利落地站在他身前。
“这院墙不高,我还能对付。”齐意欣笑嘻嘻地道。
顾远东眸光沉沉,来不及多说,拽了齐意欣的手就开始往前狂奔。
此时院子的前面和后面都没了人把守,就让蜂麻堂的人一拥而入,冲了进来。
“老大,他们已经跑了”一伙人在小院里面乱哄哄地,又急着去扑火,又急着去追那些敢在蜂麻堂头上动土的人。
那被称作老大的头头手里拿着一把蹭亮的驳壳qiāng,将手下利索地分成三组。一组去追从左面院墙跳下的两个人,一组留在这里扑救烟土,自己则亲自带着几个手下,跳下右面的院墙,往顾远东他们那个方向追过去。
顾远东拉着齐意欣没有跑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追兵的声音。
齐意欣和顾远东边跑边拿qiāng往后扫shè,倒是撂倒了几个人,可是前面已经惊动了辉城府的官差,也正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顾远东见不能再往前跑,当机立断,拉着齐意欣拐进路边的一个小巷子,打算抄小路回到绸缎庄的后门那里。
那蜂麻堂的头头看见前面有官差过来了,也赶紧带着人闪身躲进了一条小巷子。——他们都是当地人,对这里蜘蛛网似的地形非常熟悉。
顾远东和齐意欣没有跑多远,就又被蜂麻堂的人追上。
齐意欣和顾远东对视一眼,突然分成两路,一人一边躲在了巷子的出口处。
等蜂麻堂的人追近了,齐意欣和顾远东一起发难,举着qiāng扫了一轮,才又汇成一处继续往前跑。
顾家绸缎庄的后门已经近在眼前。
蜂麻堂的头头眼看自己的手下被打得七零八落,一时也发了狠,从背后将shè程远的毛瑟qiāng取了下来,半蹲在地上,对着齐意欣的方向瞄准shè了过去。
齐意欣正好往旁边挪了一步,那子弹就擦着她拿着qiāng的左胳膊飞了过去,将她的胳膊震的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都震裂了。齐意欣并不吭声,将左手的轻机qiāng换到右手,回头打了一索子,把对方打得趴在了地上。
等齐意欣想再开qiāng的时候,发现自己轻机qiāng里面的子弹已经打完了,而她身边的弹匣也都用完了。只有靴筒里面的勃朗宁小手qiāng还有六颗子弹。
齐意欣回手将轻机qiāng背到身后,停下来弯腰去靴筒里面拔自己的勃朗宁小手qiāng。
就在这时,从他们身旁窜出一个人,手拿一把很破旧的大盖子qiāng,瞄准了顾远东的后背。
齐意欣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瞄准了顾远东,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听见qiāng声响起,就往前纵身扑上,将顾远东扑倒在地上,用整个身体护住了顾远东。
顾远东只觉得时光像是停留了一瞬,又像是地久天长。
齐意欣却没有多想,紧接着又往旁边地上一个侧滚翻,转了过来,正面朝上,举起手里的勃朗宁小手qiāng,一qiāng打中那人的额头。
那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顾远东定了定神,回头看见齐意欣已经干掉这个突然抄近路钻过来的人,伸手抓住齐意欣的胳膊,匆匆问了一句:“伤着没有?”
齐意欣笑着摇摇头,和顾远东一起顺着小巷子跑了出去。
再回头,身后的追兵已经看不见了。
齐意欣便和顾远东一起闪身进了那绸缎庄的后门。
绸缎庄的老板一直心惊胆战的等在那里。
看见顾远东和齐意欣终于进来,那老板松了一口气,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道:“康先生和方全已经来了,正在里面等着。”
顾远东点点头,拉着齐意欣的手走到屋里面。
康有才看见他们两人身上都是尘土,连忙拿了抹布过来往他们身上掸过去。
好在两人穿的都是深色的衣裳,掸干净了尘土,倒是看不出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少都督,这是几匹缎子,少都督拿回去赏给下人吧。”绸缎庄的老板捧了两匹缎子过来。
齐意欣他们是打着买缎子的幌子进来的,当然做戏要做全套。
顾远东笑着看了看齐意欣,“你可喜欢这样的颜色?”
齐意欣随便看了看,笑道:“还行。”右手摸了摸左胳膊那处被子弹擦伤的地方,又将背上的轻机qiāng缓缓地取了下来,裹在了那些绸缎里面。
顾远东见齐意欣动作有些僵硬,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齐意欣咬牙笑着,还要摇头。
顾远东已经伸手过去,捞起她的左胳膊,掀开紫红色洋装的袖子,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左胳膊外测,有一块擦伤。
齐意欣把胳膊缩了回来,伸手将袖子放下来,若无其事地道:“不过是擦伤。等上了船收拾也来得及。”
顾远东点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将两匹绸缎给了康有才和方全一人一匹抱着,自己拉着齐意欣的手就往前走。
四个人从绸缎庄里面出来,外面的护卫立刻就上了马,准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