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自尽?是不是应该叫仵作或者郎中过来?”
就算是自尽,也需要有仵作或者郎中证明。如果是他杀,就更应该报官。
吴老爷子沉吟半晌,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娟儿不像是会自尽的人啊?”
再说昨夜他才刚刚说服周怀礼娶吴婵娟,在这样的大喜事面前,吴婵娟就算知道了自己身中奇dú的事,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自杀了吧?
“……表少爷呢?”吴老爷子转身问道,“去叫表少爷过来。”
那婆子在门外应了,匆匆去外院叫人。
这边吴老爷子又吩咐尹二nǎinǎi:“拿我的帖子,去大理寺报官。这件事,一定要大理寺丞王之全过来亲自查一查。”
想起昨夜吴国公府内院突然而起的大火,还有含翠轩这边的命案,吴老爷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
虽然吴婵娟也有充分的理由自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是有人杀了吴婵娟,然后伪装成自尽的样子呢?
这样说来,那字条也可能有假。
不过那字条提到了太皇太后,就算有假,吴老爷子也不敢拿出来给王之全看……
……
“四公子?四公子?快起来……昨夜吴国公府内院走水,将明瑟院烧光了。二姑娘也自尽了,老爷子让四公子赶紧去内院呢……”周怀礼的小厮将还在宿醉中的周怀礼死活推醒了。
周怀礼宿醉方醒,捂着脑袋,头痛yù裂地呻吟道:“你说什么?什么走水了?”
“走水是小事!关键是二姑娘自尽了!”那小厮在周怀礼耳边大叫道。
周怀礼全身一怔,慢慢转头,望着他的小厮,森然问道:“你说什么?”
那小厮被周怀礼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寒战,忙又道:“二姑娘自尽了,老爷子让四公子赶紧去含翠轩问话!”
周怀礼只觉得胸口一恸,张口哇地一声吐了口血,踉踉跄跄从床上滚落下来,随便抓起一件袍子披在身上,就往含翠轩跑去。
第33章 遗失
周怀礼铁青着脸,从吴国公府的二门上飞快地冲进去,一路狂奔,路过明瑟院的时候,看见一片被烧成瓦砾场的院子,微微有些愣神,但是他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往含翠轩的方向奔去。
“四公子。”含翠轩门口的丫鬟婆子看见他跑进来,忙屈膝向他行礼。
周怀礼目不斜视地往里疾奔进去。
“外祖!”人还没有到,他的声音已经传到里屋。
吴老爷子微微点头,“来得还挺快。”
尹二nǎinǎi往后悄悄退了一步,站到屏风后头。
周怀礼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吴老爷子一个人站在吴婵娟卧房门口。
“外祖!”周怀礼又急切地叫了一声,“怎么回事?您怎么派人说,表妹……表妹……”一个“死”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喉头哽咽起来。
吴老爷子背着手,脸色沉重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昨天我让娟儿去找你,她跟你说了什么?”
周怀礼一愣,“找我?”他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昨天您走后,我就一个人喝酒,然后喝醉了,醒来就已经是今天早上了。”周怀礼定了定神,眉头蹙了起来,“表妹……表妹……昨天去我住的客院了?”以为是他被送回客院之后,吴婵娟又去找他了。
吴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让娟儿去你住的客院!——我是说,昨天我走了之后,你在偏厅吃酒的时候,娟儿就是那时候去找你的!”
“啊?”周怀礼面色一沉,“我不记得在那里见过她啊。我一直一个人喝酒,刚刚才被小厮推醒。”说着。还回头叫了一声,“您要不信,可以问昨天在偏厅伺候的人。还有我的小厮。”
吴老爷子一怔,面色yīn沉地捋捋胡须。
昨天偏厅的下人确实是来给他回报过。说二姑娘去之前,四公子就已经喝得醉倒在桌上了。后来二姑娘陪着喝醉的周怀礼坐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就叫了下人进来,把周怀礼背走了……
一切,都跟周怀礼说得对上了。
吴老爷子面色稍霁,叹口气道:“你昨天喝那么多做什么?那贡酒后劲儿大,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周怀礼苦笑一下。摇头道:“外祖,您别说这些了。”顿了顿,又问道:“……表妹,表妹,真的……?”
吴老爷子沉痛地点点头,一挥手,“你自己去看。”
周怀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他怔怔地往床那边看了一眼,便一步一挪地往吴婵娟床边走过去。
精巧细致的拔步床上床帘往两边拉开,露出一副最精致的床帐。
而堆红锦绣中。躺着一个面色雪白的女子,一只手握住匕首的刀柄,扎在自己胸口……
周怀礼闭了闭眼。两行清泪从他眼底哗地流了出来。
他用手捂住脸,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像是受到沉重打击一样,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老爷子本想说他两句,但是看他这样伤心,反而说不出来了,窒了窒,摆手道:“出来吧。大理寺的人快来了。”
周怀礼深吸一口气,忙用袖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去。低头跟在吴老爷子身后,走出吴婵娟的卧房。
尹二nǎinǎi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也忙跟着出去了。
他们出去刚刚在堂屋里坐下,就听婆子进来回报:“大理寺丞带着衙差到了!”
吴国公的帖子送到大理寺。还说的是重瞳圣人吴婵娟身亡的消息,立刻惊动了大理寺丞王之全。
他马上点齐大理寺的精锐人马,迅速来到吴国公府。
“吴老!”王之全抱拳恭敬说道。
“王大人。”吴老爷子抱拳回了礼,面色肃然说道。
“下官听闻贵府上二姑娘出了事,所以马上赶来了。请问她人现在在哪里?”王之全急切地问道。
吴老爷子两眼含泪,朝吴婵娟的卧房指了指,哽咽着道:“昨夜我们内院起了火,乱糟糟的,所以到今天早上才发现……”
王之全看了吴老爷子一眼,“贵府上昨天起火了?”
吴老爷子点点头。
王之全立刻对自己一个属下吩咐道:“你去看看起火的地方。”然后对吴老爷子点点头,带着衙差往吴婵娟的卧房去了。
吴老爷子想了想,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王之全手下的人果然极是老道。
他们一进去,就分成四拨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如同篦子一样将整间屋子梳理起来。
王之全带着两个沉稳的仵作直接往吴婵娟的床边走去。
“大人,慢一点!”一个仵作突然抬手,制止王之全。
王之全在吴婵娟拔步床前面的脚踏板前堪堪停下脚步。
那仵作从背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糯米纸,往脚踏板上某个地方印过去。
“怎么啦?”吴老爷子跟在王之全背后,探头好奇问道。
那仵作直起腰,将糯米纸抖开给后面的人看。
迎着从窗边透过来的光线,大家清晰地看见那糯米纸上有一个半湿的脚印……
脚印比较大,看上去不像是女子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