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了?——去,快去洗漱吧。”
周怀礼笑着进了浴房。
收拾好了出来,周怀礼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蒋四娘:“母亲这几天怎样了?听说一直闷在屋里不出来,吃不下饭。”
蒋四娘摇摇头,“我这些天一直卧床保胎,没有去母亲那里。”
周怀礼擦头发的手慢了下来,他顿了顿。还是道:“……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蒋四娘笑着摸了摸肚子,“今天郎中来过。说孩子好着呢。——总算是保住了。”
“那就好。”周怀礼松了一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蒋四娘微微隆起来的肚子,“这孩子福大命大,一定非同凡响。”
这话每个快要做母亲的女人都爱听。
蒋四娘也不例外,她笑弯了眼睛。
周怀礼跟着笑了笑,又道:“不过,母亲那边你也当去看一看。虽然母亲心疼你,让你别去请安,但是我们做儿女的,不去也不好。”
蒋四娘收了笑容,“哦”了一声,低头道:“我明天就去。”
周怀礼点点头,“明天后天都使得,别真的十天半个月也不去,那也太托大了。你是世家女,最是讲孝道,比大堂嫂强多了。”
蒋四娘嫣然一笑,斜睨周怀礼一眼,用手捋捋耳边的秀发,道:“你怎么又扯到大堂嫂身上去了?”
周怀礼抚了抚她的面颊,笑道:“在我眼里,你比她强百倍。四娘,我一定会努力,以后让你比她更加尊贵!”
蒋四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别过头,用手背拭了泪,哽咽着道:“你只要对我一心一意,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声。”
“这你放心。”周怀礼点点头,“不过,实惠要,虚名声也要。我们家四娘这样好,为什么不要?”
一席话哄得蒋四娘心花怒放,觉得身子都好多了,她主动说:“我明日就去给母亲请安。”
周怀礼笑着道:“母亲最近胃口不好,你炖点汤水送过去给母亲开胃,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蒋四娘忙点头,道:“我在家的时候也学过煲汤,明儿就亲自挑选食材。”
“你不用亲自动手,你累坏了我可要心疼的。”周怀礼握住蒋四娘的手,放到手边亲了亲,“让下人做就行了,你千万别累着。炖好汤,你再给母亲送去就行了。”
蒋四娘心里更加高兴,忙道:“没事。我不累,我……”
“好了,我知道你孝顺。但是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太过劳累。就听我的,让下人炖,你在旁边指导一下就可以了。”周怀礼说着,掀开薄被上了床,和蒋四娘一起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怀礼就起身去衙门了。
蒋四娘想起周怀礼昨日的话,兴致勃勃起身,梳洗之后。去小厨房盯着婆子煲汤。
她开了单子,让她们去拿食材,然后按照她说的方法去做。
蒋四娘觉得累了,就回房去等,结果一直快到傍晚的时候,婆子才来回报,说汤煲好了。
蒋四娘忙命婆子盛到汤盆,放到食盒里,拎着去见吴三nǎinǎi。
吴三nǎinǎi还没有吃晚饭,一个人坐在里屋出神。
蒋四娘见屋里都是丫鬟婆子挤得满满当当。禁不住笑了,道:“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出去?都挤在这里做什么?”
屋里的丫鬟婆子见将军夫人发话,才躬身出去了。
蒋四娘进到里屋。对吴三nǎinǎi敛衽行礼,道:“母亲,您可大安了?”
吴三nǎinǎi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幸亏你来了,不然我要被这些丫鬟婆子烦死。”
蒋四娘也很惊讶,道:“母亲这里的人是挺多……”说完又觉得自己莽撞。
婆母这里服侍的人多,不正说明他们孝顺吗?要她多什么嘴……
吴三nǎinǎi却摇摇头,似笑非笑地道:“多得不通情理。哪里像是在服侍我,简直像是在监视我。”
“母亲可别这么说!怀礼没这个意思!”蒋四娘赶紧宽吴三nǎinǎi的心。“都是担心母亲没人使唤。”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带来的汤盆放到吴三nǎinǎi面前。
“母亲。听说您近来胃口不太好。这是我在娘家学做的开胃汤,您尝尝?”蒋四娘拿了银调羹过来。放到清澈的腌笃鲜里。
吴三nǎinǎi闻到那鲜甜的味道,深吸一口气,道:“确实不错。你们蒋家也有些拿得出手的菜啊。”
“母亲谬赞了,这是江南春季家家都做的,放了春笋、鲜ròu和火腿,单靠火腿吊味道。我小时候胃口不好,我娘就命小厨房给我做这个汤,我吃了汤,连饭都不用吃了。”蒋四娘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陪着吴三nǎinǎi吃。
吴三nǎinǎi点点头,伸手拿起银调羹,在汤碗里搅了搅,笑道:“还是姑娘贴心啊。我三个儿子,就想不到这些。”
她的两个亲生的儿子,前些日子,已经送出去念书了,她给周老爷子送了封信,希望他能照应这两个孩子。
蒋四娘听吴三nǎinǎi的口气,还是把周怀礼当亲生儿子待,忙道:“母亲您可别这么说。说句不好意思的话,这汤还是怀礼嘱咐我给母亲做的。您儿子个个都孝顺呢!”
吴三nǎinǎi一调羹汤正要送到嘴边,听说是周怀礼让蒋四娘给做的,吴三nǎinǎi的手不知不觉停住了。
她“哦”了一声,看了蒋四娘一眼,道:“是怀礼特意嘱咐你给我做的汤?”
蒋四娘点点头,“母亲可别去问怀礼,他会害臊的。”
吴三nǎinǎi笑了笑,对蒋四娘道:“这汤不错,你别喝了,都给我吧。”说着,把蒋四娘刚才给她自己舀的汤都倒到自己碗里。
蒋四娘笑道:“母亲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吴三nǎinǎi“嗯”了一声,道:“你回去吧。我喝了汤,想一个人静静。”
蒋四娘忙站起来道:“那就不打扰母亲了。”
吴三nǎinǎi目送着蒋四娘一行人出了屋子,再看看那汤,已经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想了想,见屋里没有别人,下人都在外屋的回廊下站着,便起身将那汤倒进了窗台上刚抽出嫩箭的几盆兰花里。
如是几天,蒋四娘每天都来送汤,吴三nǎinǎi一点都没有喝,尽数倒进了兰花盆里。
那兰花便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枯黄下去。
吴三nǎinǎi坐在窗台前,看着那几盆变得枯黄的兰花,微微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屋子,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留恋。
她将自己的面具拿在手里把玩,暗暗下了决心。
……
这一天晚上,吴三nǎinǎi睡了没多久。突然感到有人来到她的床边。
吴三nǎinǎi连忙屏息凝气,一动不动,只微微睁开一只眼。看是谁在床边。
结果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床前,那人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样貌。
但是不用看脸,吴三nǎinǎi就能看出来这人是谁。
她微微一笑,睁眼道:“是怀礼吗?”声音十分虚弱,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那人浑身一震,下意识伸出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了吴三nǎinǎi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