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后,地监局就被当地百姓打跑了,当地少数民族多,民风彪悍,因为民族习惯可以合法的佩刀,半合法的拥有猎qiāng(其实是当地政府因为民族政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以后也沒能恢复重建,大家都是人,谁会因为工作关系主动往刀口上撞,后來凤城地监局和附近一个城市的地监局合署办了一段时间工,就被裁撤了,现在莫非又要重建,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因为现在地监局升格了,重建后就所辖不仅仅是凤城一个城市了,而是周边五六个二十几个市县了,这么大的摊子,难不成要从头搭起,只怕这种重任和油水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吧。
万涛见费柴有些发愣,就笑着那筷子戳他说:"嗨嗨嗨,发什么愣啊!"
费柴这才如梦方醒道:"沒什么,想你说的话!"
万涛说:"不用想,我的话,十有八.九的沒跑儿!"
费柴说:"可是地监局系统的事情我是清楚的,凤城地监局早就裁撤了,就算是地监局要升格,在附近某市找一个,在那个基础上升起來就好,用得着……"
万涛那筷子指着费柴笑道:"你呀,又犯书呆子脾气,你先自罚一杯,我慢慢跟你说!"
费柴只得自罚了一杯,然后万涛在颇为自得地说:"兄弟啊,预测你地震,你是这个。"他说着对着费柴翘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说:"论学问呢,你也是这个。"说着又翘了一下大拇指,然后说:"可要说官场上这些啊……唉……"他摇摇头,不说了,也沒再摆什么手势,只是低头吃腊野猪ròu丝。
费柴笑道:"我的哥哥耶,有什么你就说了,你还不知道兄弟我是直肠子!"
万涛说:"其实要以你的脾气啊,就算我哥哥我,还有云山几个兄弟--咱们就当他们还是兄弟哈,还有你的小情人儿,死命的保你,你能保住现有的饭碗儿就不错了,还想一路高升,你垫再高的枕头也梦不着!"
费柴讪笑着说:"我也知道啊,所以就有点糊里糊涂不明白,不瞒哥哥说,我在海滨的小旅馆入了股,差点就不想回來了!"
万涛说:"你每次都是这样,遇到点事儿,就想拍屁股跑掉,可你忘你你有最大的优势啊!"
费柴摇头端起酒杯说:"我看我的本事啊,算不得本事。"说完仰脖把就喝了,又捞了一口菜吃。
万涛摇头说:"不不不,只要是本事,走到哪里都是本事,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次高升,有沒有咱们大家的助力呢,有,但是前面我说了,也就是保你职级不掉,饭碗稳当而已,这次你算是发达了,助你高升的力量來自于……"他说着,用筷子指了指天花板。
费柴听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能哦,我这点事情也能上达天听!"
"怎么不能。"万涛摔下筷子说:"你以为咱们朝廷都是傻的啊,你们知识分子啊,就是爱走极端,我跟你说,若是完全的不知道怎么知人善用,我朝能维持到今天,只是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什么人该有分寸的用,人家心里一本本的账目清楚着呢,所以说呢,像我这种沒本事的人啊,要想在官场混就得靠自己努力,还是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好啊,只要有机遇,那帽子一顶顶的飞來,你不想接着都不行,明白了不!"
费柴摇摇头说:"不行,我晕,喝多了!"
万涛哈哈大笑道:"呵呵说这个确实容易把你说晕,我就说个你们的专业术语吧,龙头凤尾,明白了吧。"
第二十章 探亲访友
龙头凤尾,一个从未上过任何一本地质学教科书,却被一代代的地质工作者口口相传的词。
费柴又怎么会不知道龙头凤尾这个词,这个词他最早在课堂的老师嘴里听到过,在地质队前辈的嘴里听到过,也曾经在一张二米二宽的大床上,和一个悲情风骚的fù人讲述过,怕了,怕了,真的人有人怕了,所以凤城的地监局会重建,而自己,也官运亨通,费柴好像一下子都明白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喝一杯,但酒杯空了,万涛给他斟满了,他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派我去那里,就是想让我看着那条凤尾喽。”费柴说。
万涛说:“原因嘛,当然肯定不止这一个,但是现在真的有人怕凤城那边也忽然动上一下,尽管以往龙头凤尾总要相隔个几十年才上下摆动,可现在不一样啊,快2012啦,这次咱们这儿地震不是和上回的凤城地震也沒隔过几年嘛!”
费柴笑着说:“可2012是电影啊,不能当真的!”
万涛说:“现在上上下下还都是唯物主义者呢,可修个办公楼还要看风水,还有每年春节的头香是谁烧的多,午夜的年钟是谁再敲,人啊,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不信,也要图个吉利或者防患于未然,于是电影也罢,迷信也罢,信了,总比不信的时候踏实!”
费柴说:“你这话就是开玩笑了。”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万涛又往嘴里丢了一块野鸡ròu说:“可不是开玩笑嘛,咱们兄弟难得一聚,弄那么严肃就沒意思了!”
兄弟俩边吃边聊,足足折腾到下午三点多,终于酒醉饭饱,万涛打着酒嗝站起來说:“哎呀,兄弟啊,要不咱们去孔胖子那里泡泡,虽说我现在政协了,可孔胖子那儿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费柴当然知道万涛此时还‘管用’了,人家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而万涛现在毕竟还是个官,就算啥也不是,上门的生意人家也会笑脸相迎的接纳,只是费柴看出现在万涛不似以前了,若是以前,吃完饭直接说声去活动活动,就去了,哪里像现在这般的还要特别声明自己说话还‘管用’的?于是费柴就笑着说:“哎呀,那地方,也沒啥意思了,翻來翻去也就是那两样活动,还不如回家睡觉醒酒去呢!”
正说着,正巧野味店的老板娘秀芝进來了,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后半段,就笑着说:“要是走不了了,我后面有床,也可以睡啊!”
万涛喝的多了,也不像刚进來那样,还要摆个面子说话,直接挑逗道:“知道你后面可以睡,可是你让不让睡呀!”
秀芝佯怒道:“说的什么话啊,你可是我表叔呢!”
万涛听了只是笑,然后对费柴说:“走走走,咱们找地方喝茶去。”费柴见他沒付账,虽然知道他和这店有特殊关系,却还是假惺惺的拿出钱包要请客,当然是付不出去的。
其实费柴也看出了万涛其实聊兴正浓,而且似乎还有话想跟他说,但是还有些犹豫,于是费柴干脆就推说头晕想回家,再熬熬他,因为人有时候有话若是说不出來,也是很难受的,并且费柴现在也不觉得他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能跟他说,反正既然我不一定要听,那么你说不说也就无所谓了。
既然抱着这种心理,再加上万涛的邀请底气也不怎么足了,于是两人在步行出一段路之后终于挥手而别,不过在坐上出租车后,万涛还摇下车窗对费柴说:“我说兄弟,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回儿去!”
费柴只是笑着推说头晕,说时间还多着呢,然后吩咐司机开车,然后自己也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
回到了家,小米不在,说是找同学玩儿去了,杨阳在自己房间里,费柴就上楼回自己房间,关了手机,简简单单的冲了一个淋浴,然后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这一觉就睡到了晚饭时分,被小米叫了起來吃晚饭,饭桌上尤太太又说了诸如要少喝酒的话,老尤笑着对老伴儿说:“怕是这几天咱们女婿都清净不了的,迎來送往自古都是官场的规矩!”
“什么烂规矩……”尤太太犹自抱怨不止。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可自打这之后一连三四天,费柴的日子过的清静的很,本地官场居然沒有一顿饭局,让费柴都感到诧异,杨阳就说:“肯定是觉得你以后不管这一片儿,他们就沒放在心上吧!”
老尤摇头说:“不可能,就算是一般的迎來送往也不该这样,基本礼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