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虚应,过了一会儿,套上笔,望向河中心,笑道,“这儿真美,可惜只能在这里呆最后一天了。”
“法国哪儿都很美,只是不同类型的美。再说,我们最后还会回来。你写完了?”
“嗯。”她捧着咖啡,点头。
“给我看看。”
她递给他,这些天他每天都会看她写的游记。她每天会写两篇,白天是景物描写,他总会看。晚上则是她对他们两个人的描写,这当然就不能给他看了。他一边看一边说:
“我发现你的文笔很不错。”
“是吗?”
“嗯。你还好像很喜欢用手写东西。”
“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要手写,才会有感觉。”
他笑了笑,没言语,低头翻看手里的本子。她喝着咖啡,望向远处的鸟语花香,笑道:
“这里像诗一样!”
他没说话,她就回过头来看他,想了想,问:
“哎,你学过法语,那你知道法语的诗吗?”
“知道。”他回答。
她托腮望着他,笑说:“那你念首诗给我听吧,用法语。”
他抬眼看看她,想了想,点头道:“好啊。”
他望着她,停顿片刻,轻声吟诵。槟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温柔的嗓音迷人浑厚,可以将她带离纷繁的世界,用心倾听。塞纳河的风声仿佛成了婉转的音符,同样沉醉在他的低语里。后来他停了下来,可她依旧沉迷其中。过了好一阵,她才笑说:
“真好听,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谛视着她,低声道:
“‘花枝颤栗的时候眼看就要来临,
每朵花都像香炉散发清香,
声音和香气在黄昏的天空回旋;
忧伤的圆舞曲带来昏昏沉沉!
每朵花都像香炉散发清香;
小提琴幽咽如一颗受创的心,
忧伤的圆舞曲带来昏昏沉沉!
天空愁惨又美好像个大祭坛。
小提琴幽咽如一颗受创的心;
一颗温柔的心,憎恨大而黑暗的空虚!
天空愁惨又美好像个大祭坛。
太阳在自己的血液里沉沦。
一颗温柔的心,憎恨大而黑暗的空虚,
从昔日辉煌中收拾点滴遗存!
太阳在自己的血液里沉沦
你在我心中如圣体神座般灿烂!’”
他始终柔柔地注视着她,低吟,黑色的眸子宛若温软的深潭。
槟榔笑了一下,他的嗓音真的打动了她,还有他的眼神,令她芳心乱跳,如痴如醉。她咬咬唇,笑道:
“我没听过这首诗。”
“波德莱尔,十九世纪法国的现代派诗人,象征派诗歌先驱。”
“是《恶之花》吗?”
“不错,居然知道《恶之花》。”
“只是听过,但没看过。”
“从前上法语课时,法语老师不停推荐这本书,而这首《暮色和谐》是我最喜欢的。”
“真好听。”她笑说。
“什么好听?”他摩挲着她的手,问,“是他的诗好听,还是我念给你听好听?”
她挣开他的手,笑道:“少臭美!”
他仍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你不能回避问题。”
槟榔笑了笑,看一眼他握住自己的手,然后望向他。一阵清风吹过,她突然开口低道:
“alv,jet’ai(法语:我爱你)。”
康爵愣住了,继而胸口突然被满溢的柔情膨胀得几乎要涨开,他笑问:“谁教你说这句话的?”
“我会说很多种语言的‘我爱你’。”她垂着眼帘,笑答,半秒后,又抬头看他,“我说这个,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他挑眉问。
她吟吟笑说:“你想给我什么反应?”
他思忖了片刻,问:“你真的会说很多种语言的‘我爱你’?”
“嗯。”她点头。
他便探身向她靠近,低声笑道:“il一vey一u!”
她笑答:“英语。”
“tea一!”他再靠近。
“西班牙语。”
“ichliebedich!”他的唇已与她近在咫尺,却没有触碰。
她咯咯地笑,说:“这个我不知道。”
“德语。”他回答。
“你还会德语?”她盈盈笑问。
“我就会这一句。”他揽住她的腰肢。
“是吗?”她微笑。
“我爱你!”他说。
“中文。”她哈哈笑答。
“答对了!”他笑道,已吻住她那一朵迷人的笑容。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在浪漫的地域里拥吻她。
风轻轻拂过,这里真的很美!
乘火车旅行是既方便又聪明的选择,坐在舒适的车厢里望着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即便是干望着发呆,或者干脆在累的时候一歪便能靠在活“抱枕”的肩膀上,就那么靠着,再用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也绝对是一种悠闲的c幸福的浪漫。
做这种旅行就不要带太多东西,那样随便就可以从哪个小站下车去某个不熟悉的小城闲逛,然后去建筑奇特的小旅馆吃晚饭,随便住上一夜,第二天再出发。
当然坐飞机也不错,速度很快,还可以在最短时间玩遍更多想玩的地方。
反正无论坐什么,无论在哪里,只要他们在一起,都是美好的。
被棕榈和椰子树装扮的尼斯,则是他们即巴黎之后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那是童话般的世界。大自然赐予的一方纯净天地里只有地中海的光与影以及美丽的海岸和蔚蓝的天空,气候很宜人。在蓝天中的阳光下,深深吸一口独属于地中海的气息,酌品着尼斯的温和与静谧。
这里家家户户都会在阳台上装饰各种美丽的花,仿佛是花的海洋一般。到处充盈着愉悦c祥和与生机勃勃,羊肠似的小道里满是当地闲适的人们快乐地生活着。远离都市的喧嚣,在街边的长椅上安静地晒太阳恐怕是城市里忙碌的人们最为向往的事情。
而尼斯的海滩更是法国海岸线上一道闪亮的风景。
槟榔喜欢这里的碧海蓝天,也喜欢看某一处一些尽情放纵天性的裸泳者,他们都不穿衣服,在柔软的沙滩上尽情晒太阳,享受着懒洋洋的日光。从这样晒太阳不会将身体晒出两种颜色的角度来看,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她不敢那么去干,康爵也绝不允许。
他们下榻在海边饭店,尼斯也是康爵喜欢的地方,除了散步,他最常做的就是带她去游泳。
游泳前总会有一道程序,他先帮她涂防晒油,才能自己去游泳,而她则慵懒地趴在沙子里晒太阳。
她对康爵说她要把自己晒成古铜色。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孟辙,就接了:
“干吗打给我?这可是国际长途!”
“你玩疯了吧!这么久还不回来,还在那里干什么?”
“急什么?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法国,总要玩得尽兴,不然等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里好漂亮,还有很多不穿衣服的女人。”
“你在哪儿?”
“尼斯。”
“在干吗?”
“把自己晒成古铜色。”
“那还能看吗?”他哈哈笑。
“你什么意思?!”她不满。可恶,他居然跟康爵的反应一样!
“你穿衣服了吗?”孟辙笑问。
“现在穿着呢,不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我看你是玩疯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几天。”
“这几天是多久?你不在,什么事都要找我,可我现在很忙。”
“哈!终于体会到我的重要性了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好啦,我很快就回去,等我玩够了想出好点子的。你别着急,你不是挺厉害的嘛,餐厅你一定会搞定的,我相信你!”正说着,康爵从海里上来,头发还滴着水,她将毛巾递给他。
孟辙还在抱怨,道:
“你倒好,去休假!我自从开业开始却一天也没休过!”
“你和我比干吗?我是为了减压,可像你那种事业型的,压力就是动力。”她哈哈笑。
“少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不想这时康爵的手机也响了,槟榔递给他,才回答:
“都说了过几天。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等我把要去的地方都走遍了再说。”
“玩几天就算了,那么大的地方你不可能都走遍了,再拖下去小心被遣送。”
“我看着时间呢。”
“你不会真打算玩满三个月才回来吧?你说只去一个月,现在都过了。”
“我知道。好了不说了,国际长途很贵。我会很快回去,拜!”她说完,挂断电话。
康爵正坐在一边喝饮料,见状便问:“谁啊?”
“孟辙,他受不了了,要我回去上班。”
“他还真会使唤你。”
她笑笑,问:“谁找你?”
“没有,是公司。”他轻描淡写地说,可她却知道,自从到这里开始,找他的电话就没断过。
她有些不安,用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冰淇林,想了想,问: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总有人打电话催,我们玩得太久了。”
“哪有?!我们才玩多久?!”
“如果耽误你赚钱,我会良心不安。”
“赚钱哪有你重要?!”
她“哧”地一声笑了,就在这时,一名侍者将一杯饮料端到康爵面前,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随着侍者打手势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金发美女正在对康爵抛媚眼。康爵把饮料接过来,含笑对赠送者举杯,对方嫣然一笑。槟榔就气鼓鼓地在饮料杯里吹泡泡。
“搞什么?!怎么连外国女人都喜欢你?!”她说。
“因为我长得很帅啊!”他不可一世地笑答。
“帅?!算了!”她冷哼一声。
“你现在是在嫉妒吗?”他用揶揄的语气笑问。
“嫉妒?我?哈!我才没有!”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赠送饮料的那名美女已经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用法语和康爵对话,康爵对答几句。槟榔咬着吸管瞪着他们,可是没几句话之后,美人就悻悻离去。槟榔将怒视的目光从她的背影上收回,看着康爵,生硬地问:
“她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就是问我要不要晚上去参加她们的派对。”他轻描淡写地笑答。
“你答应了?!”她心里的一把火“噌”地冒了出来。
“我说我现在是家庭度假,不能自己单独行动。”
“哼!是吗?!”
“然后她就问我,你是不是我妹妹。”
“我哪里像你妹妹?!”她尖叫道。
“说的就是!”他抢过她的饮料喝,说,“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妹妹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就告诉她,你是我太太,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他笑道。
她愣愣地望着他,呆了几秒,旋即突然觉得一阵心花怒放。突如其来的强大喜悦瞬间将她淹没,她别过头去,笑了出来,笑得阳光灿烂的。他凑过来,观察着她的脸,笑问:
“你很高兴,对吧?”
“去你的!”她用手一把按在他的脸上,将他推开,“谁和你结婚了?!还八年!八年前我才十七岁!”
“那有什么?我可是一直觉得你的前世都是订给我的。”
她实在不想笑,可是却管不住一直上扬的唇角。含着灿烂的笑容霍地站起来,她一边往海里走,一边道:
“懒得理你!我要去游泳!”
“我陪你!”他扔下杯子,跟着她过去。
两人走进海里,槟榔径直往远处游去,他急忙说:
“你别游太远!你又不怎么会游!”
她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忽然潜到水下。康爵左看右看却找不着她,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寻人之际,忽然觉得腿被人拽住。他吓一跳,低头,只见一个黑影正在水里,紧接着冒出头来。她破水而出,攀住他,带了一身的水,犹若出水芙蓉。他扑哧一笑,搂住她小小的身子。她嘻嘻笑问:
“吓到你没有?”
“吓到了!”他宠溺地说,在她湿漉漉的脸上亲了亲。
槟榔粲然一笑,抱着他,很是开心。
晚上,当华灯初上的时候,这座童话世界般的城市会将妩媚动人发挥到极致,各种高大的热带植物在美丽的夜色下形成一道道迷人的暗影,如梦似幻,美得炫目。
手捧着索卡——一种用豆粉和橄榄油做成的大薄饼,漫步在古罗马帝国时代所遗留的古老街道上,感受着每一个角落里散发出的怀古幽思,闲适c惬意,是一种最好的放松。
“哇!真是太好吃了!”槟榔喝下一口当地特产的饮料,又咬了一口大饼,高兴地说。
“你觉得很好吃吗?”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那份薄饼吃完了,喝下一口热热的咖啡,他问。
“嗯!你不觉得好吃吗?”
“还可以。”
“啊!”她仰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属于异国的空气,望着他笑道,“就这么和你走在法国的街头,一起吃着这么著名的小吃,我想说四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你还想吃?”
“我好开心。”她望着他,一笑,很是温柔,那种温柔从她看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来,可以让人怦然心动。
他看着她,“哧”地笑了,伸臂搂过她。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只见不远处有家商店的橱窗里正摆着一幅非常漂亮的浮雕画,她惊叹了一声,扯着他过去看,说:
“你看!好漂亮的浮雕!全是花!”
“嗯。那是香根鸢尾,法国的国花。”
“是吗?!我以前一直以为法国的国花是百合花,原来是香根鸢尾,这种花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好吃的香料。我喜欢这幅画,你买给我吧?”
“好啊。”他刚答应完,她就一把将他拽进店里。
买完了出来,槟榔夹着装在漂亮盒子里的浮雕画,笑眯眯地挽住他的胳膊往前走。刚拐进一条极漂亮的羊肠小径里,此时,从街角的一座小教堂里传来的一阵音乐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望着那座不大但却很肃穆的教堂,疑惑地问:
“这时候教堂还放音乐吗?”
“就是说。”他也很困惑,望了望铁门里的小院,笑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吗?这里让外人进去吗?”她担心地问。
“教堂本来就是对外开放的嘛。没关系,走吧。”他说着,拉住她,带她偷偷地溜进院子里。
槟榔跟着他,一路东张西望地来到大门前。他轻轻一推,门是虚掩的。两人好奇地向里面张望,只见教堂里的圣坛下,原来是有一对年轻的新人正在举行婚礼,那音乐则是《婚礼进行曲》。她和康爵对望了一眼,两人悄悄地走进去,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
教堂里除了新郎新娘和一个伴娘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客人,此时他们正在进行宣誓仪式。槟榔望着新娘的白婚纱,悄悄地问:
“他们干吗要晚上结婚,更浪漫吗?
“也许吧。”他低声回答。
“怎么没有其他客人?法国人也有不喜欢热闹的?”
“可能吧。”
“其实我也不喜欢热闹。”她对他说。
“是吗?”他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嗯。”她点头回答,望着新郎新娘宣誓完毕,互相交换戒指,接着似乎是牧师宣布礼成,因为新婚夫妇和伴娘加牧师一起鼓掌,于是她也下意识地帮他们鼓掌。
掌声惊动了前面的人,大家回过头来,都吃惊地望着他们。康爵诧异地问:
“你干吗鼓掌?!”
“就他们三个人鼓掌,多没意思啊!”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此时那对新人朝他们走过来,两人赶紧站起来。新郎用法语问了一些话,槟榔向康爵靠过去,悄声问:
“他在说什么?”
“他问我们是谁。”康爵回答,继而又以法语回答问话。
“你说什么?”她又问。
“我说我们是来旅行的,听到音乐声,就进来看看,现在马上就走。”他说着,拉起她,“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
“哦。先等一下。”她说,挣脱开他的手,来到新娘面前,将手中刚买的浮雕画笑着递给她,道,“gift!happyeddg!”她就会说这两句话。
新娘有些诧异地接过去,槟榔就拉起康爵的手,笑说:
“走吧。”
康爵笑了笑,两人转身,刚要往外走,忽然,新娘子在背后喊出一句话。槟榔停住脚,疑惑地问:
“她说什么?”
“她说‘谢谢你’。”他笑答。
槟榔就回过头,粲然一笑,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了句:
“ishgy一uhappess!”
新娘嫣然一笑,槟榔对她摆摆手,她也对她摆摆手,槟榔就笑着将康爵拉出教堂。康爵问:
“你干吗要把我买给你的礼物送给她?”
“我总觉得他们有点怪,晚上结婚,还没有人参加婚礼,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祝福。如果他们能很幸福,那么祝福他们的我们也会很幸福的。”她笑说,上前一步,站到他面前,勾住他的脖颈,问,“我们会很幸福的,对吧?”
“当然了。”他搂住她的腰,笑答。
她嫣然一笑,望着他,道:“我现在想说四个字,你知道是哪四个字吗?”
“你很开心?”
“我想吃三明治。”她回答。
他“扑哧”一声笑了,说:“这好像是六个字。”
她粲然一笑,重复道:“三明治!”
“好!我知道啦!”他说,揽着她的肩,带她往前走。
她就靠在他身上,跟随他的步伐,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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