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她对司机说,然后走下去。
三月初的雨是如此地冰冷,她抱住自己,在寒风凛冽中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脸上的泪珠被气温冷却,与雨水一样变得冰凉,共同流淌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她的心就像是在锅上一直煎,一直煎,最后在疮痍焦黑中死去。开始很疼,可是越来越木,越来越冷,到最后竟毫无知觉。她摇摇晃晃,步履不齐。她冷,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无论是曾经借钱的那次还是被康进打的那次,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从内到外地被冰冻尘封。她的身体就像被寒霜袭过,一切心酸痛苦根本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她就像是一株秋天的枯草,还会随风摇动,但却已经在痛苦中死亡。
突然,她一个摇晃,脚下一绊,摔了一跤,无助地坐在地上。一丝疼痛像电击般地击打了她的心,她回过神,衣服湿了,鞋跟卡在下水井盖里,腿已经被磕破,红的刺目的鲜血从皮肤里渗出来,被雨水浇打,被稀释成浅红,似乎在不停地要往外冒。她突然觉得很害怕,赶紧站起来,才发现原来鞋跟被卡掉了。她又急又气,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五味瓶被打翻了似的,一股脑儿地掠过她的心。她一个冲动一下子冲上公路,想到路对面去。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差点夺去她的视力。只听“嘎”地一声尖叫,一辆小卡车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刹住车,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大骂:
“妈的,找死啊!”
槟榔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被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回来。汽车开过去,这时她像突然清醒过来了似的,意识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意识到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雨淅沥沥地落在她的身上,愤恨c委屈c无助c绝望在瞬间将她包围住,混合着冷风与急雨。她再也克制不住,也不想再克制,她蹲下来抱住自己嚎啕大哭,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雨水无情地浇打在她的身上,带给她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一种由心碎到心死的过程
康爵在坐立不安中等了一夜,汉堡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事,不肯睡觉,睁着眼睛趴在窝里。眼看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他心急如焚,甚至跑到大楼门口去等她,心里不停地祈祷她能快点回来。一直等到凌晨三点,他近乎绝望。他心里不断地猜测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一遍一遍地猜测,又一遍一遍地否定。这一晚对他来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从未受过如此可怕的煎熬。
三点半,槟榔还没回来。他这下急了,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康飖,就算没告诉她是因为什么,她也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骂过之后告诉他,让他找遍槟榔的每一处房子,她则来查酒店。
康爵像是接了圣旨一般,赶紧开车出去找。第一个就去了槟榔以前的住宅,保安说没回来。可他不信,上楼去找。他知道她的大门和房子的密码。可是里面空无一人。他既失望又心焦,快速跑出去跳上车,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汽车刚走,槟榔满身湿透脸木然地从车子驶去的逆方向的远处像只会走路的机器人似的快步走来,进入社区。保安诧异地问:
“咦?苏小姐,你回来了,没带伞吗?刚刚”
可槟榔根本没搭理他,脚下卷得飞快像安了轴子,保安还没说完她就走了。保安本想告诉她有人找她,可一看这种情形,还是算了,心里还很八卦地猜测,这位私生活一向复杂的苏小姐是不是搞三角恋结果把自己搞到全失恋了。
康爵奔忙了一夜一无所获,在希望与失望中徘徊到心力交瘁。天亮时,他将知道的槟榔的所有房产都找个遍,连小柔那里都找过了,可根本找不到。不久,康飖打电话告诉他全城的酒店都没有,雷霆正在帮忙联系所有医院。
现在只剩下一个希望,就是苏母家。一大早他就跑到苏母家,因为怕苏母担心,他只说是来看看她。只坐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问槟榔回没回家,在得到否定答案时他彻底绝望了。出了苏母家,他怕槟榔会跑去自杀或者发生意外,如果她真出事了,他死的心都有了。他甚至暗暗发誓,只要她能平安回来,他马上和她结婚。
他没心思上班,滴水未进头昏眼花。他整天都开车在街上乱转,希望能找到槟榔,可他找不到。她失踪的第二个晚上,当他开车漫无目的地搜索时,雷霆打电话告诉他,医院全查过了,没有。
康爵的感觉就像是全世界已经毁灭了一样,槟榔全无踪影,好像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很快地,他几近崩溃。
全景集团。
康进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门被敲开,芦苇将一摞文件放在桌上给他签,又把一份企划书递给他,说:
“康先生,这是新景购物休闲广场的企划书,请裁示。”
“放下吧。”康进一边签字,一边道。
“刚刚康太太打来电话说想让你回家吃晚饭,她有事要和你谈。吴小姐也打来电话,请你晚上如果有时间,到她那里去一下。”芦苇放下文件,又说。
“吴小姐?”康进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是哪位小姐,“告诉她们我没时间。”
“是,康先生。”芦苇见怪不怪,“还有,今晚你要出席‘旗丰’的周年晚宴,需要我请哪位小姐准备,陪你一同出席?”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康进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芦苇抱起来出去了。
康进拿起企划案,靠在椅背上翻开看了看,拉开抽屉想找印章,却一时忘了放哪儿了。他拉开第二个抽屉,一翻,突然愣住了。他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海蓝宝石的图腾式胸针。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回响:
“海蓝宝石是我的诞生石,你戴上以后就等于每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好运。”
他端详了良久,内心升腾起复杂的情感,使他心烦意乱。他合上盒子,放回去,关上抽屉,想起今晚有晚宴,而他的大部分衣服都放在槟榔家没拿走。可现在,他该把自己的东西从她家收拾出来了,早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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